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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是什么?这真是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雪小禅在文字中说:禅是一枝花,白落梅又说:人生是一味禅茶。
我想,禅随佛性,而佛性在心,心清意静,禅便自在心了。若物化了讲,任何令人生中的某一小截光阴可以流于安静,清明,并且内心随之浸润而饱满,由此而获得了薄薄的清欢,那么,这禅意也便存在了。
最早接触雪小禅的文字是《苏州河》,是在晚春,烟花乱坠之时,我还在老房子里居住。
房子是老的,有檐角,屋檐上有衔泥的早燕,屋顶瓦砾间有新草吐着绿,也看得见去年的旧草呈着苍颜在清风里摇曳。院落深深掩起来,一片清幽的安静。我一个人荷锄在院角垦了两小片土地,种下蔬菜仔,等着嫩芽萌动,等待果蔬一粒粒长大。这实在是最写意的乡间生活,诗一般的意境,尽日还有杨花似雪般缭绕在目光里,心已经被熏得柔软欲滴出水来了。
这样的日子本身就是禅,然后又邂逅了雪小禅的文字,然后便心心念念下觉得透着千般好了。
我一直在想,雪小禅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内心一定是禅意深沉的,秉持着自在修为,就像她的那些文字,光阴沉淀之后,一个个文字闪着光亮,尽是日子里闲散悠然的清淡。
以前,总觉得她的文字是花间词,花田半亩,满怀幽素。读下去,入腹养心。但后来才发现,那哪里是花间词?她分明把自己修为成舍利子,而她的文字实际上是一粒粒禅吶!渡人,渡己。她笔下的那些人各个横空出世,各个在红尘深处翻云覆雨,却又凌驾于红尘之上,谦卑而醒世。她把他们化作一叶叶菩提,一瓣瓣莲花,供每一个行过她门楣的人拈香摄暖。
那清淡的文字便是禅,禅心入骨,但浓情在骨子里。这样的禅是春日里的阳春白雪,能看得见光阴凉薄的流过,春来了,花开了,柳绿了,心暖了,而这一切是那么美,美好得让人想流眼泪。
所以,禅是什么呢?禅是四时明月,是烟雨轻风,是春光无限时深山深处泅出的一抹桃红,是草原深处放养的一片片胡杨。
还记得在外求学的那几年,校园外侧一两里路有一座寺庙,建在一座慢坡形的土山上。寺庙周围尽是苍松翠柏,也有杨树和老槐。北方的幽景,四时分明。院内有诵经的箴言,向晚也有钟声。我和另一名女孩子相约着去那里闲坐。
只是闲坐在寺院门口,有时也会去庙堂里,和众佛对视着,那样子很虔诚。有风吹来时,弥漫在空气中的烟香便会沿着鼻息伸向远方,和那时的思绪一样,漫无边际的就飘走了。
后来常常回忆,和她联系时也会念及此事,心里仍装着从前的安静,都念着再也寻不来当年的静好时光了,那才是种真正的清修呢!
有一首歌叫《半壶纱》,歌词写得真是美:墨已入水,渡一池青花,揽五分红霞,采竹回家。
悠悠风里,埋一地桑麻,一身袈裟把相思放下。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一段禅音仙乐里,世事已成花下流水,再不染半丝粉尘之气,简直是最好的禅音焚唱了。
老墨也是,入了水,泅一池莲花,这莲本是托佛之物,有仙气,有灵性,自然也就参了禅,尤其是那一砚墨泼下的山水,层第回环间苍老一片,老得有了风骨,有了底色,有了久远的年代,不消说内心已经冰凉一片了。
我特别喜欢墨的研制过程,如茶道一般,一道道工序下来,才小见成色。
古人制墨是用松枝的,未燃尽的松枝才可以获得松香,然后用文火熬烊的胶搅拌在一起,反复杵捣,再入模成型,晾晒,最后描金。
一砚老墨下来,人间山水春秋几度啊!
我最喜欢的还是那捣杵的过程,繁复的,又有负重感,朴拙厚实,一捣一杵间,江山千年,岁月更替,墨老了,长风浩渺,几生几世便过去了。
后来听来的一句话:禅茶一味,突然有醍醐灌顶之感,觉得这才是禅的最后开释呢!
饮茶在中国一直以来都被作为一种文化传承着,尤其在历代文人雅士那里,更是一脉相承,历久弥新。
“谁家炉火热,茶烟起千朵,百草香不过,采药的竹簸......”我们且不说这歌韵,只这文字便沾了茶香,秉了茶色,悟了禅性,渡人安静了。
茶的好,无法多言,有若佛性,是需要用心去感悟的。
清明时节,竹篱茅舍前后,山腰幽谷之间,新茶便到了采制时候,红围巾,绿钗裙‘漫山零落彩艳之色,采回来的茶烘干贝制,房檐根儿、大门口,敞开的厅堂,一箕箕茶叶在日光的浸润下,开始收拢光阴。这阳光雨露氤氲出来的窈窕身段儿,最后都风干成一把瘦骨,也妖,也媚,也倾城。
三五知己拥炉饮茶是风雅之事,红泥小火炉在火上尽情的燃烧,水沸起来,声音有若天籁,而紫砂壶或坭兴陶早置在了那里,小小的茶盏也安静的立着,有若世外,那种超然刚刚好合了禅意,与一盏茶汤共用一段光阴,真有种促膝的好。
而这些静好的时光,拥尽岁月安然,无需多说,只端坐着,一盏茶,半阙词,或者水墨泼出花色,恍惚间,天黑下来,月上柳梢,远处亮起灯火,看吧!禅已入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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