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境中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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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归来时，常会遇到一位老奶奶。她衣衫素洁，满头银丝，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每次，她都平和地对我微笑，那微笑有着世事历尽般的舒展和从容，如朝阳一般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人。连我五岁的儿子也非常喜欢这么老奶奶，每次见面，儿子都会响亮叫一声：奶奶好！有喜欢吃的糖果，也一定要给奶奶留着。她呢，总是脆生生地答应着，再平和温暖地微笑。
    我想，如此恬静，如此具有知性美的老奶奶，可能是附近哪所高校退休的教授吧。
    慢慢地，我们就熟悉了。散步时，若是没有遇上，心里还有点失落。偶尔，她还会带一把水灵灵的青菜，两根绿生生的黄瓜。自家种的，没污染。说这话时，老人总是笑得很开心，露出洁白洁白的满嘴牙齿。
    这下，我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谁家还能拥有一块菜园子啊？除非，住的是别墅，在花园里开辟一小块地，倒是有可能。我想，这位老人的生活一定十分优越。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判断错了。
    那天，一个邻居来串门。无意中，说到了这位老奶奶。邻居说：她啊，我知道。
    原来，老奶奶原本是附近一所小学的教师，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二十二岁时得血癌去世了，就一个女儿在膝下承欢，却不料前年，女儿也得了败血病，一年要二十多万的治疗费用。女婿闹着离了婚，带着外孙跑得不知去向。这两年，她就一个人在照料生病的女儿，还开了个补习班，一个人带着五六十名学生。那些蔬菜，是她在小区的花坛里种的，大家都同情她，也没人干涉。
    听完了，我心中无比震惊。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已被生活击打得千疮百孔的老人，居然还能拥有那般恬静祥和的微笑。那般愁苦的生活，居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邻居说：大家都佩服她！她那种心境，没得说！
    第二天散步时，又遇到了老奶奶。远远的，一看到她，我的心中就涌起了浓浓的敬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老人微笑着，逗着我孩子。儿子很认真地说：奶奶，您真了不起！我妈说了，您是天底下最坚强的人！
    老人敛了微笑，面容如秋水般平静：你们都知道了？
    我歉意地对着老人说：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没事，都会过去的。
    我真诚地说：您真了不起，您真伟大！老奶奶一捋头发，咧开嘴笑了，响亮地说着：没啥，心宽而已。心宽天地阔嘛！
    老人转身走了。她那满头的银丝，挺直的背影，在一抹艳红艳红的夕阳的映照下，显得美丽而安祥。我看着老人的背影，忽然流下泪来。我终于明白，比起纵横捭阖的英雄跌宕起伏情节，平凡人逆境中的微笑，更能打动人们日益疲惫的心灵。
    或许，我们无法选择生活，但是，我们可以选择生活的方式。很多时候，与其痛哭，还真不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