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情

hekdr

       记得小时候，我就特别愿意吃母亲包的饺子，只是吃的间隔时间长了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包一次。所以我们几个孩子都盼着早点过年，好早点吃上母亲包的香喷喷的饺子！
       到了腊月三十，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先是从酸菜缸里捞出两颗已腌制好的酸菜，清洗过后放到菜板上就开始剁了起来，几乎左邻右舍都想起了剁酸菜的声音，当时没有什么绞碎机，全是人工用菜刀一点一点的剁碎——俗称剁馅儿。“咚咚”的剁菜声就像一首悦耳动听交响曲，使人心情格外爽快、惬意，更增添了节日气氛！当然，若在平时听到谁家想起了咚咚的剁饺子馅儿的声音，人们都会不自觉地寻声望过去，或是东面的哪家，或是西面的哪家，眼里流露出羡慕，不自觉的咋舌——好生活啊！
      酸菜剁好了，取出一些放到屉布（蒸馒头用的布）上，包住菜用力握紧，将菜里的水挤出，然后将脱去水分的菜放到盆里。接着又是剁肉了，也就是跟剁酸菜一样，在菜板上将肉剁成馅儿，最好是肥一点的，一是酸菜吃油，二是那个年代都愿意吃点肥的——香啊！将剁好的肉馅儿放到盆里，然后倒入适量的豆油、花椒面、葱花、味精、盐、酱油，搅拌好，放一会，待作料和肉馅儿充分融合好，再将剁好的酸菜放进去，搅拌匀称，并压紧些，待包时好包。馅儿备好了，母亲又取来面，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精粉面。那个年代都习惯于蒸饺吃——有味儿。故得用热水和面，热水和的面做出来比较柔软，有筋头，但不能太热，太热就烫熟了，面也就没口感了。水大约在40度左右，记得母亲当时就用手试，觉得不烫手就差不多了。面和好了，放在面案上，扣上盆醒一会，就是放一会再用，这样的面会更有韧性。
       准备包了，先取出一块面来，揉一会后，渐渐地搓成一条长长地面条，直径大约同一元硬币的直径差不多，然后就是从面的一头揪下一个面机子，就是一个比山楂大些的面团。这揪机子可是一个技巧的活，不会的一揪就会将面揪出好长，当然也就不能给擀皮做好基础了。母亲揪的又快又好，又般般大，犹如用刀子切的端口很齐。揪下的面团放上一些干面粉在案板上一滚就成了一个个圆圆的面团，然后用手逐个按下就成了一个个小面饼。这时候母亲就拿过擀面杖，取过一个面饼，放在擀面杖下就飞快地擀了起来。母亲擀的面皮儿又薄又圆，一会儿，擀好的面皮就像小山一样堆了起来。放下擀杖，母亲就开始包了起来，先是用筷子在盆里取出一团馅儿放在左手里的皮上，然后用右手将皮中间对称一合，接下两面各折出两个摺合拢粘连住，瞬间一个饱满、俏皮、惹人喜爱的饺子就呈现你面前了！包好的饺子母亲会放在一个大大的园竹帘上，而且从里到外的一圈一圈的摆放，就像一大朵盛开的花！
       一般的这时候我们都会跑出去玩耍去了，待到饺子好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听到母亲的呼唤，那时候我们就会一溜烟地跑了回来。饺子蒸好喽！呵，一个个晶莹剔透，一个个通体溢香!母亲看到我们吃的津津有味，总是习惯地问上一句：咸不咸啊？此时的母亲脸上洋溢着欣慰、轻松和快乐。
       童年就在每年的母亲给我们包饺子的时候度过了，就在母亲的一句“咸不咸啊？我们成长了，就在母亲那欣慰的笑容里我们长大了。过去的一年一年里我们没有对母亲的那句“咸不咸啊？”给予回答，母亲也好似无需我我们回答，母亲对自己的手艺是有信心的。我们每每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感觉甜甜的、暖暖的、融融的！
       岁月流逝，转眼已到不惑之年。在外地工作生活了几年终于有机会回老家了，便携着妻子，带着孩子，从南方回到老家东北。吃惯了各地的菜肴，但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对母亲包的饺子念念不忘，甚至有点垂涎啦。一想到那元宝样的饺子，那薄薄晶莹的皮裹着一团精心拌制的馅儿，再沾上一点伴有蒜泥和陈醋的酱油，哇——好香！
       进入家中，寒暄一阵后，还没等我说话，母亲就高兴地说道：“是不是想饺子吃了，我这就给你们做去！”妻子挽了挽袖子，也跟着母亲进了厨房。一会儿妻子就被母亲撵了出来，摊开双手冲我做出个鬼脸。我心里好笑，我知道母亲的个性，特别是包饺子的时候，是不会让别人插手的，仿佛一经他人手饺子就会变味似的，我们也习惯了母亲完全由自己来作这一切。多年来，我们几个孩子不管谁回来，母亲的第一顿饭肯定是包饺子。看到我们津津有味地大口大口地吃着，母亲的脸上绽放着花样的慈祥。多少年来，不管是那个孩子回来，母亲都不厌其烦地包饺子，每每都是大家伙吃完，母亲才最后吃，吃的也是破了皮的，漏了陷的，但母亲好像特别愿意吃那样的，津津乐道。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母亲飞快地擀着饺皮儿，瞬间制作出一个又一个小元宝，整个过程让人看了赏心悦目。想到这，我倒突然想起再看看母亲包饺子那娴熟而美丽的动作。
       我来到厨房，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我看到了母亲：母亲的背似乎驼了很多，耳鬓的白发那么多，确切地说满头的黑发没几根了；原来印象中眼角的皱纹已扩散到了满脸，嘴角也有些干瘪下去；两只清瘦的双手，暴露出几条青筋，在那松弛的皮肤上长了好多老年斑。此时正擀着饺皮，见她左手正缓慢地移动着面皮，右手在吃力地下压着，半天一个胶皮才擀好，且明显着薄厚不均。稍息，母亲双肘擎在面案上，喘着气。接下来，母亲开始包了，只见母亲颤抖的双手合了几合才将一个饺子粘合住，然后照列摆在旁边的帘子上，饺子大小不一，摆放也参差不齐，再也没有当年花一样的图案啦。我鼻子有些酸——母亲老啦！我欲想推门而入，想助母亲一臂之力，想让母亲倚靠在一个结实的靠背，让母亲年迈的身躯不在摇晃。但，我的手还是停滞下来，慢慢地退了回来。母亲一生的快乐就是用她的付出换来儿女的快乐！但，我还想跟母亲说：母亲，你晚年的健康、才是儿女们的最大心愿！    我想起一个字，一个对“孝”字的解析。说“孝”，是一个“老”字的上半部，和一个儿子的“子”字组合，才构成一个“孝”。意思是说，当老人走不动时，是靠子女来扶持。    我和妻子许下个诺言，从明天起，每年的饺子我们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