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唱，是一种选择

我一直在

      那日读友人赠书，自序为“敬畏地活着”，他说，突然想到“清唱”这个词——一种无需伴奏而发自心底的纯音。我若有所思……   

　　接着他的文字，我似乎听到了空空山谷的鸟鸣，听到了静静夜里传来的蛙声，看到了尘埃，阳光，霜露，月亮，那些永恒于人间却常常被忽略的风景，看到了一颗对生活、对文字充满敬畏的心，带着朴实的大山情怀轻轻吟唱。   

　　因为同样敬畏文字，所以，结识了不少写书的朋友，但很多赠书都成了摆设而束之高阁，偶尔翻阅也只是排遣寂莫。可能心境烦躁，可能内容浮夸，可能认知浅显，总是无法入境。此时想来，还是偏爱“清唱”吧，偏爱那些蕴于灵魂的心灵絮语，偏爱那些与自己的人生轨迹相似的山野情怀。只是友人说清唱无需伴奏，我不完全认同。我想，那些轻柔的，来自自然的和音，也许会更好地衬托歌者的灵魂。   

　　记得，一个闲适的傍晚，我和儿子去公园散步，看见老树下寂寞的长椅遥对夕阳，儿子充满感动地说，如果给这一景起个名字，最恰当不过的就是“时光与生命”了。然后，我俩就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洒进湖水的粼粼倒影，手机里播放着班得瑞唯美的钢琴曲。彼时，飘进心灵的每一个音符都让我感动，虽然我们都不懂音乐。但在这一尘不染的大自然纯音面前，我们的情感变得柔软而恬淡，似乎与自然融为一体，眼前的绿色更绿，蓝色更蓝，夕阳绽放成金色，更加璀璨。这段空灵、飘渺的音乐，让人更加怜惜眼前的一切。儿子阻止我不断地拍照，他说，再好的相机也装不进鸟鸣。于是，我们就在这空灵的伴奏声中，感受时光与生命共舞，碎了浮华。原来，大自然本身就是个歌者，偶尔会与乐师灵魂相依。   

　　近日，偶与朋友轻描淡写地说起自己半世的际遇，像是倾诉，像是回忆。他回应说，经历即是财富。我懂。艰辛和独立中走来，人会愈发坚强，坚强便是受益一生的财富。可坚强的人也许并不坚硬，比如，我一直梦想自己可以静静地写自己喜欢的字，没有纷扰，没有繁杂，没有饥寒交迫，没有醉眼繁华。只要清淡的粥饭，素雅的衣裳，一间安静的屋子，一扇可以透进阳光的窗，还要有一个土布的窗帘挡着离愁的月光，然后写一些感动自己“歌词”——清唱。就好像班得瑞为了创作一曲完美的音乐，便会深居在阿尔卑期山林，采集山中的流水声，虫鸣声，然后让这些声音和着自己的灵魂，凝结成唯美的音符，感动自己，再感动世人。   

　　音乐如此，文字为何不能如此？当然，这种“班得瑞”式的创作情怀其实即是一个隐含在无数人心中的“太虚幻境”。铅华难却，红尘之外也红尘，我们终不能做露宿山野的风雪客，但却可以撷一段时光，伴着本色的自然，回味前尘往事，飨有限的生命中，一些浮尘褪去后的与众不同，然后，再笑迎斑斓。你方唱罢我登场，便会少了撕杀与伪装，你自疯狂，我自浅吟低唱。这样的生活，是否更好？   

　　给儿子整理诗集时，竟偶被某句诗感动，他说“高楼大厦安放着泥土和梦的味道”，他说“车灯里装满一袋袋萤火虫”，他说“绿草如发，在纸币上蔓延”，他说“网络是蜘蛛编织的谎言”，他还是个孩子，自然、城市与他，竟如此深刻交融，我，又怎敢浮华？   

　　但他也偶尔轻狂，居然把微信中的朋友圈称为朋友“圈”（ju鄋），对我颇具讽刺。   

　　那日偶吃一顿螃蟹，我拿手机拍照，他似有失望至极的茫然之意，忙问，妈妈，你不会是被同化到拿这个发到朋友圈，然后说我们吃啥了吧？我瞪他一眼，彼此心神领会。   

　　是的，生活的“真”不是一顿盛宴一张靓照一个跳跃一次远足一句感慨一地奢华所能诠释。欢笑，是偶尔的愉悦。微笑着，才幸福。笑中带泪，才是对幸福最深刻的感悟。清唱，是一种淳朴的选择，红尘陌上，惟拥一颗沉入乡野的心，去聆听，去感怀，然后与自己与亲爱的人共勉。

凤婴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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